除了与几位偶尔碰面的道人颔首致意,他依旧寡言。只是那目光,在偶尔掠过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时,会变得格外幽深,如同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漩涡。

        观中的道童和常客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甚至有些年长的香客会与他搭几句话,谈论天气或经文,他也只是简短回应,礼貌而疏离。

        唯有三位老道长,每次早课远远瞥见他那挺拔却孤寂的背影时,心头的评估与那关于“红鸾星动”的隐秘猜想,便会悄然浮起又暗自按下。

        而周末两天,则是完全属于苍龙岭的时光。

        周六,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沈寂那辆沾了些许泥泞的SUV便会驶离城市,没入通往山区的薄雾。

        他的装备越发精良专业,对山路的熟悉度也与日俱增。他不再漫无目的地乱闯,而是开始有重点地探索几个他认为最有可能藏匿“异常”的区域——那些地势特别隐蔽,气场感觉微有异样或者符合某种古老风水学说中“藏风聚气”之所。

        他学会了辨识更多的野外痕迹,留意气流与声音的细微变化,甚至开始记录不同时段、不同天气下,某些特定地点的微妙差异。

        他在山中攀爬、跋涉、露宿,啃着压缩干粮,喝着滤过的山泉。夜晚,他会选择背风处扎起简易帐篷,燃起一小堆篓火确保绝对安全和事后灭火的山林防火安全。

        然后坐在火边就着头灯的光,复盘白日的发现,研究带来的区域地形图,或者只是静静地望着被山林切割成碎片的星空,任由思绪飘向那个不知隐匿于山中何处的紫色身影。

        山野的寂静与辽阔,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那份属于都市掠夺者的尖锐戾气,被山风磨去了些许毛刺,沉淀为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坚韧的硬度。

        他的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身手更加矫健,眼神在专注搜寻时锐利如鹰隼,但在独自休憩时,又会流露出一丝难得属于纯粹疲惫者的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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