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抬眼打量了一番杨衮。见他仪表非凡,身负金鐧,心知定不是凡夫俗子。他赶忙整衣敛容,深深施了一礼。

        李掌柜语带愧疚地说道:「这位壮士,小号今日不卖酒水,确是老朽亲自下的Si命,并不怨这两个夥计。只怪您来得不巧,若来日壮士再度光临,李某定当扫榻相迎,好生款待。现下时辰不早,您还是到别处打发一顿,快些赶路去罢。」

        杨衮平生最是执拗,见这老者言辞闪烁,神情凄苦,更是非要探个究竟不可。他将宝剑撤回鞘中,正sE发问:「李掌柜,开门做生意,断无将食客往外推的道理。难道您是看杨某这身穿戴,是不配在此饮酒麽?」

        李掌柜脸上勉力挤出一丝凄苦的笑容,对着杨衮连连拱手,压低声音劝道:「客官,你非本地之人,不知这磁州地界的祸事。老朽今日不肯卖酒,实是存了一番回护之心。瞧你这身英雄气概的打扮,若是在此饮酒,待会儿两下里撞见,非跟着老朽遭那杀身之祸不可。你还是趁早离了这是非之地,快些走罢!」

        杨衮心头一震,未曾想这素昧平生的老者竟是因担心连累过客才百般驱赶。他本是嫉恶如仇的X子,听得话中有话,当即抱拳回了一礼,正sE道:「李掌柜,杨某生就一副执拗X子,世间事若是不弄个明白,便是睡觉也难安稳。你且将原委说个透彻,我若听了仍觉在此饮酒会招灾惹祸,杨某拔腿便走,绝不给老人家添半分乱子。」

        李掌柜见杨衮目光如炬,立在原处稳如泰山,心知若不说明缘由,此人断不肯离去。他抬袖擦了擦眼角垂下的浊泪,哀叹一声道:「客官既然定要问个究竟,老朽便说与你听。你听过之後,切记权当耳旁风,速速赶路要紧,千万莫要在此跌入泥潭。」

        杨衮微微点头,沉声应道:「老人家请讲,杨某洗耳恭听。」

        李掌柜环顾四周,见夥计皆在远处,这才挪步近前,颤声说道:「此处名为佘家镇。老朽姓李名文玉,祖孙三代皆依仗这酒楼度日。老朽平生最喜交游,遇见落难之人总想拉扯一把,自问修桥补路、扶困济贫的善事也没少做。谁知善门难开,竟给自家招来了这场横祸。」说到此处,李掌柜喉头哽咽,竟是再也说不下去。

        杨衮见状,心中义愤渐起,放柔了语调宽慰道:「老人家莫要悲切,且慢慢讲来。」

        李掌柜深x1一口气,颤抖着续道:「这镇上有个镇主,名唤佘双喜,家财万贯,蓄有良田千顷,更养了三百余名如狼似虎的家丁。这佘双喜自幼习武,本该是保境安民的人物,谁知他仗着势大,竟成了磁州一霸。最可恨此人贪财好sE,府中已有六房妻妾,却仍不满足,凡是见着美貌姑娘,便要强抢入府。他糟践够了,便如敝履般踢门外,百姓当真是求告无门。老朽膝下有一nV名唤秀梅,年方二八,老朽恐其遭祸,经年累月不敢让她见生人。前些日子老朽偶感风寒,秀梅心忧老父,冒冒失失上楼送药,谁知正撞见那恶霸在此饮酒。隔日,佘家便派管家登门,要强娶秀梅去做那第七房小妾。」

        李掌柜说到此处,老泪纵横,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杨衮面沉如水,唯有那双虎目中寒芒吞吐,示意李掌柜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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