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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会儿一个浑身黑的男人才慢慢走过来,长头发,冷面黑眸的,好看得很。一脚踩到他颊上:

        “内存卡呢?”

        黄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什、什么内存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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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杨跟老乡王浩一起住菜场口35号。菜场口35号是片七八十年的老楼群,一直都是区政府打头要拆迁的目标。但奈何片区里鱼龙混杂,偷东西的、抢东西的、开赌场的、搞游戏厅的、做打手的、混道上的、卖淫的、卖屁股的、吸毒的,无所不能无所不有。每次一要说拆迁,区里领导一出门就得受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故而一直没拆下来。房子老、破、小,片区脏、乱、差,房主们也不敢住,只得租出去,租金相比周围便宜很多,是故更吸引了一大批不三不四的地痞流氓来聚头。

        片区里统共就几个公厕,脏得不好下脚;几排水龙头,经常停水;白天不准生火做饭,偷水偷电的比比皆是,低一点的楼层常年不见光,高一点的一间房里通常住十来好几个,楼顶还有层层叠叠的违章搭建。

        黄杨住2号楼的五楼,一个不到十平米的次卧。价格是贵了点,他想法设法找了个室友,平时比较讲究,顺带包了打扫收拾等活计,就是想省下一半房租。老乡王浩也是重庆人,半年前来的北京,在附近建筑工地做泥瓦工,要说弄钱那肯定比他来钱快,但老是赌钱,戒不了,三天两头头疼脚痛不上工,就去涂料店门口拐角那打牌,一去一整个黑白,回来时必定酒气熏天嘴里叫嚷下回再捞本。

        王浩还欠着黄杨两千块钱。三个月前打牌输了黄杨给借的。要说为什么借,一是在菜场口七年,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没男的愿跟他搭伙住的,都怕染上“同性恋”的病,平时当面嘲他几句背后啐几口也是常事;二是人愿跟他合租,也算省下钱了,权当是感谢吧。黄杨指望着人赶紧还回来,又知道估计这钱要回来难。钱借完三个月下去,王浩的存款果然依旧还是负两千。

        几天前房东收了租,王浩没拿出来钱。到处问人借,几个牌友平时称兄道弟的,借遍了也没人给半个子儿的,还得反过来堵他要钱。黄杨无法,只说赶紧把那一半房租赶紧弄来,不然就别住了。两人闹了不愉快。

        第二天王浩放工回来,打包了些饭菜,说是工地晚饭剩的,算是请了和,黄杨才脸色好点。就是这房租王浩还拖着,黄杨每天出门、“上班”都想着这事儿,好几次差点被人给发现。又是不免道歉认错加赔笑脸的。

        黄杨的职业很传统。往上能追溯到几千年前,那会儿叫法比较高雅,叫“梁上君子”,现在说得难听,都叫“贼”、“扒手”,或者干脆直接叫小偷。

        那小偷也是有不同的行业细分领域的:行动迅速,神不知鬼不觉,多数在交通工具上、商场、火车站上班的,那叫“熟能生巧型”;趁人上班或者外出不在,打开门窗去人家里上班的,那叫“技术型”;还有种骑着生产工具靠近客户,光明正大挣钱的,那叫“激进型”……不胜枚举。黄杨属于最普通的工种,没有生产工具也未身怀绝技,就是去各个老地方蹲点,故而薪资单薄,也只能住在连洗澡水都要去公共水龙头下接的菜场口3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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