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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黄杨资历在这一带,也算得上是个小老贼了。

        说老,他入行七年,菜场口附近的沟沟壑壑都被他摸了个遍,你但凡说句身边有啥,他就能从哪个厕所的坑位里把你捞出来,顺便捂着鼻子说赶紧去洗个澡,跟老头样吝啬得很,吃糠咽菜每天雷打不动十点睡觉,逢降温必感冒,瘦得跟黄豆苗似的;说小,他今年二十五,即便穷得没钱吃饭,也必是衣服干净头发梳得妥帖,看着不到二十,来了菜场口七年,依旧藉藉无名,一打听起来谁都说这谁啊,一说就那个同性恋偷儿,大家才又说哦他啊,一直处于并将长期处于待富状态。

        黄杨有个目标,就是攒够一万块之后就回老家开个小面馆。他妈死的早,在他上初一的时候得了肠病,他爸没让治,就熬着,熬了两年,初三的时候在家拉血死了。死前听说在床上喊了一夜,黄杨赶到家的时候,唱丧戏的已经在院里搭台子了。

        他爸死得更好笑,没了他妈伺候,不到半年,大冬天的就被人发现醉酒冷死了在了外面。于是黄杨年纪轻轻就继承了他爹的遗产——两间木头房。反正也考不上高中,借钱买了张南下的车票,把他妹交给家里亲戚照看,跟着几个老乡去了广东,一去才知道,不满十六人都不敢要。

        没吃没喝没落脚,一来二去就干起了偷东西的勾当。来来去去挨了两年,反而干不下去那种在工厂被成天关着的活了。最后他跟着当时几个伙计荡来了北京,也就暂时留在这了。

        今天又一无所获。黄杨盘算着这个月交完保护费还能剩几个子儿,一不留神就走过了路口,刚要拐回来,一抬头,街对面大排档门口有人在吵架。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人老板揪起领子的王浩。

        他赶紧冲过去按人老板的手,嘴里不免说几句讨饶的话。这老板在这巷子口开了十几年了,背后有几个人,轻易惹不起。黄杨一低头,就看到王浩手里攥了个袋子,破了个洞,正往外淌汤儿。

        老板赶紧把他手扒拉开,在他俩之间来回对几眼,往王浩脸上啐了口:

        “臭捡破烂的!叫你别来你他妈还来,我生意还做不做?要吃去垃圾桶里捡,再来我搞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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