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冠冕虽除,而朝服未褪,一双赤色瞳孔鲜艳如血,薄唇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浓重的玄衣衬着苍白的面孔,倒很应证了世人口中那尊玉面恶鬼。

        随着皇帝走进,院中呼啦啦跪了一片,独独江澄立在人群中,一动也不动。魏无羡早已习惯他的“无礼”,恼也未恼,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细腰,凑在他耳边轻声笑道:“看来孤昨夜还是不够尽心,没把皇后伺候舒坦,竟让皇后巳时便下床了。”

        江澄听这些浑话许多年,面对调笑八风不动,淡淡道:“陛下这便下朝了?今日怎的这般急切,莫不是朝上有何变故?”

        他说着话,又被魏无羡搂着走了几步,方至院中的玉石桌前。皇帝自行坐下,手腕一使力,揽他入了怀,抱坐在腿上,埋首在他胸口,深深吸了口气,“好香。”

        江澄还未来得及发作,魏无羡却已抬起头,略带委屈道:“孤卯时上朝,粒米未进,御妻不备酒菜,反而开口便追问朝堂政事,孤饿着肚子,哪有力气说这些?”

        江澄故意讽道:“陛下起得这般早,跑得那般急,我还以为这朝上有甚瑶池玉液,引陛下前去,却原来也没得可祭你这五脏庙,真真吃了大亏。”

        他口中说着,还是吩咐宫人传备早膳,魏无羡不愿进屋,二人便在院中摆了一桌。这暴君不拘礼法,搂着江澄不放,又故意称累,教他喂食。院中宫人虽多,无一不规矩垂首,立于两侧,只作状若无睹。江澄无法,喂他用了些吃食,皇帝才勉强善罢甘休。

        江澄耐着性子等他吃完,替他拭了唇角,方道:“陛下有了力气,可以说了罢?今日早朝到底有何要事?”

        魏无羡没应,反而抬手捋了捋他的垂发,“不急。你今日怎的未束辫?哪个给皇后梳的头发,这般潦草敷衍?”

        江澄往日装扮华贵而精细,脸侧惯常垂着两缕细长的小辫子,深得皇帝欢心。他今日急着出门,并未编束,本不是什么大事,可这暴君时时心系在他身上,稍有不同便能马上留意。又见他衣着简单,配饰全无,不由挑眉道:“宫人无用,不如不留。是砍去手脚还是挖眼拔舌,阿澄喜欢哪个?”

        他这些年行事乖戾,愈发喜怒无常,院中宫人无一不惧,听了这话慌忙下跪,连连叩头求饶,不少已瘫软在地,只会低低啼哭。江澄深知他的脾性,恼道:“陛下若是怪她们,便是要连我一起罚了!若不是我早起听闻陛下去了早朝,急着去前朝看望,又怎会这般模样就出门?我看陛下是早已厌倦嫌弃我,故意挑毛病责难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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