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向来不轻易听信传言,但自来彝国后,眼见鬼兵鬼将把守城池,官军奴役百姓,道路两旁饿殍遍野,而暴君的宫中却是为妖后修筑的殿宇楼阁,碧瓦金梁。他胸中愤懑,早早给江澄定了罪,又瞧江澄在魏无羡身边妖媚尽显,心下鄙薄更甚,只道妖后狐媚惑主,以色侍君。

        这倒是着实冤枉了江澄。九尾狐风流媚态乃是天生,动静间流露的风情自然不同凡响,凡人见了他难免失魄掉魂。江澄自知坊间传言夸张,平日里也不怎么外出,只于宫中同魏无羡厮守。

        然而蓝忘机虽心有不忿,传琴时依然严谨认真,丝毫不见敷衍。他讲到关键处,顺手演示几段曲音,江澄边听边频频点头,不住感叹:“蓝公子定是幼时习琴,多年勤勉,方有这般琴技。不知蓝公子以为,像我这般愚钝的初学者,如何才能精进?”

        蓝忘机抚琴的手一顿,静静瞥了他一眼,“殿下言重了。学琴一要心诚意坚,一要持之以恒,殿下才学两天,不可急于一时,勤抚久练方能精进。”

        江澄一来于乐理之事并无天赋,二来心思也不在抚琴上,只想把蓝忘机留在眼皮底下监看,越久越好。听蓝忘机所言,想来要他抚出一曲“晚听荷”,定要花费不少时间,如此一来,岂不是能将蓝忘机在夷陵多留三年五载?

        江澄思及此,不由心下一喜,追问道:“蓝公子觉得,我要学会这曲晚听荷,需多少时日?”

        蓝忘机静默几息,方道:“以殿下的天分……二三年以上,或将将可弹,若要熟练,需得下长久功夫,久抚十余年,也是有的。”

        他说得不算含蓄,暗讽江澄天赋不高,于琴法上难以精专。却不想这妖后非但不动怒,竟然还面露喜色,杏眼一亮,欢喜道:“当真?如此可太好了,莫说十余年,便是百余年千余年,我也有那耐心!”

        江澄平日里极少笑,就是笑,也多半转瞬辄止,是以魏无羡才千方百计逗他开心。可他今日心中敞亮,水红色的嘴唇轻轻抿起,杏核眼弯了一弯,朝蓝忘机露出浅浅笑容来。

        蓝忘机正垂目端坐于桌前,耳听他说话,抬目稍稍一观,忽见他欣然一笑,霎时瑶蕊初绽,春醉海棠。江澄向来只在魏无羡面前施用族中媚法,面对旁人时,自然将媚术完全撤去。他这浅笑全不及侍奉暴君时的风情十之一二,却更多几分清丽楚楚之感,恍然正若无瑕美玉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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