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在诗书礼乐之家,自小就是出了名的神童,加之天生的好相貌,即使生了病后清瘦许多,可依旧是年画上走出来的美人。

        对于将要娶的这个男人,他原本是完全没有任何好印象。

        他自己读的是古书,信的自然也是古人的礼——一个男人,为了几块大洋就把自己贩卖了,哪怕是值得同情的,但也不失为对于男子汉品格的糟践——一个从未受过穷的读书人最天真的妄想,这种妄想一直持续到他跨进房门亲眼瞧见坐在婚床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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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一霎也不霎了,光是直瞪瞪地望着那个坐在婚床上的那个人。

        毕竟是个男人,虽然仍旧是穿红挂彩,凤冠霞帔倒也是免了,这时候乖乖坐在床边,完全不敢抬头看,头垂的很低,几乎就要低到地上。

        这就是他的妻?据他父亲说,是个双性人,没受过教育,被亲生父亲以十块洋钱卖给他们家。

        为奴为妾皆可。这是契约上的原话,明镜却自暴自弃般做主给了他正妻的名分——然而自己打心底并不觉得是种恩赐,因为反正也没想过再成亲去耽误其他好人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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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很惊讶,因为这个男人完全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看样子得比他小个六七岁,头发黑的很纯正,完全没有半分女气。虽说长得并不好看且是高壮的个子,可是眉眼鬓发都生的很合他的心意,一看就是个懂事认真的人;此外竟还有点眼熟,因此很有几分值得记住的可爱。

        娶的是这样一个男人忽然让朱明镜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喜悦,仿佛是在庆幸竟然能在新婚之夜对于素未谋面的妻一见钟情——简直是在一场豪赌中了头奖。

        朱明镜是一向不爱开口说话的,他更喜好做别人生活的旁观者,此时却为这个房间中的沉默感到不安,并且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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