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跟他在长桥道别。

        他的脚步很慢很慢,我才想起来,他也随我前去过山上和树林中,可我从来都没追赶过他的脚步,只有他迁就身边人的脚步。

        “先生……!”我因为这个念头而唤他,我是那么地想告诉他,关于那个“咚”的声音。

        他果然停下步伐,转身问我怎么了,可是还有苦处?

        我嗫嚅着,好久好久,他也站在雪地里很久。他的等待是平静而稳定的状态,好像你不去说出下一句,他就能站在那里地老天荒一样。

        “先生、先生……”长久的沉默后,我抬头,冲他笑笑,“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没有责怪我,也没有喊我继续说下去。

        “明年见。”他挥挥手,我看见有雪从他的衣袖上滑脱。

        耳畔那个“咚、咚”的声音,也没有变化。大雪枕在高山原野上,寂静的大地不说话,远去的客卿偶尔抬起手,要捧雪,雪落不落在他的掌心,他也不在乎。反正他满身都是冰霜和白雪。

        我在第二年春,送别了“咚、咚”的声响,并期盼它冬日的再临。

        我送别它,就像送别那位客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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