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光一个劲地流泻在岑不害的额头、眼睛、鼻梁和不断开合的嘴唇上,那些光仿若跟着他的面容一样纹丝不动了,又仿若一直在流动,跟着他吐出的每一个字融合、交汇。

        天罗神,地罗神,

        人离难,难离身,

        一切灾殃化为尘。

        他慢慢地、艰难地念完白衣大士神咒,颤抖却又虔诚地认下罪来:“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那一刻,他的大哥仿佛脚跨两个世界,在幽暗里呈现出恶心又浓丽的颜色,犹如水池丽斑驳的藻类和布满水草叶子的水面。

        岑伤以前难以描述这种感觉,如今再回头看,这分明就是、这分明就是——

        “愚善”。

        岑伤晃了晃神,从幻觉中脱离出来。眼前仍旧是抱翠拥玉之青山,草香泛滥,鸟雀追林逋云间,凡尘难染松叶,寺庙深处,经声烹茶晚。

        只是不知,最厌恶那人,此时又在何处,冥顽不灵,固守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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