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习了此功,岑伤才深切明白黑血马戏团的厉害,此次他若想在少林布局,若有了他的帮助,何苦计谋不成?
他眯起眼睛,望向葱郁山林,里面点点红墙寺庙矗立山顶,巨大的佛像神态各异,或叱或笑,俯瞰众人。此刻,似乎是错觉,岑伤感到阳光从上面倾洒下来,景色开始扭曲,澄明的光斑、禅意的松林、黛色的远山、斑驳的石像都变得暗淡了,龟裂从视角最远处蔓延至中心,一点点地碎了。
他看到他又回到了那不洁的、黑暗的家,一切又开始毫无意义地蠢动,他抱着膝盖蹲在墙脚,冷漠地看着那个男人挥舞手臂。
岑不害的脊梁如枝柯一般低俯,蟠曲,他眼难以聚焦,他的嘴巴念念有词。他说、他说——
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
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岑安和不停低吼着,咆哮着,怒骂着,把所有的不顺推到大儿子身上。他的声音振聋发聩,刺耳至极,歇斯底里。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岑不害,我为什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鞭打之下,念经声断断续续,颤颤抖抖,有时候连字都难以咬完,尾音断在喉里。岑不害低着头承受,任打任骂,油灯光晕幽幽,岑伤接着那点光看清楚了岑不害的表情。
没有怨,没有恨,岑不害脸有些扭曲,却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极致的自责和悔意。他面孔僵硬,紧紧地团缩在一起,似乎能托在掌心里。但他的目光好像又是悲悯的,似乎在期待这个世界、期待他的认罪、他的忏悔能让这个世界,亦或者能让岑安和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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