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诀摇头笑道:“你天天说宫中晦气来晦气去,不想自己倒也是个爱说晦气话的主。”殷然惜挠头道:“哎呀,直面生死嘛,不寒碜。”
半晌消食消完了,天亦黑得个彻底。二人慢慢往小路上的方向走着,殷然惜少见地安静片刻,倒让周北诀不甚适应。突然她开口:“你是不是要回军中了。”声音有点小,闷闷的,周北诀反应了一下才听懂。
“大约没有这么快,不过终究是会回去的。”周北诀没有撒谎,他应该还能再逗留几日,只是时间有点赶罢了。
听着那句“终究会回去的”,殷然惜肉眼可见地低迷许多,似乎这小半日的欢喜都被这句话撞散了。周北诀有点无措,但偏偏此时他随机应变能力极强的思绪反而转不过弯来,说不出什么更好的话,只干巴巴道:“那下次,我们……”
殷然惜清浅地叹口气,摇头道:“那便下次再说罢。”说话间已到宫墙外。周北诀弯下腰背起她,看着殷然惜独自爬进那扇和她自己差不多高的窗,沉默地离开了。
周北诀并非日日有空,也不能天天去冷宫见殷然惜。他只有在不打仗,且皇帝召见的空闲日子才能回京,其余时间都住在边关军中。算来,此次能留在京城的日子并不到一个月。他思索良久,命人写了加急信送往边关,请求副将代为操练几日,言家中出了变故。
京城到边关须得七日之久。扣扣日子,能在京城的日子还能有七日。周北诀又想起了皇帝的眼神,那日他虽承皇恩,但万衡眼中的担忧和忌惮还是牢牢地附在他身上,那眼神瞧得他一窒,背上立刻就凉了。
他从中看到了杀意。那种阴冷忌讳而莫名的杀气周北诀很熟悉,当年他还在故地时,那些反叛之前的老臣时常用这种眼神看他,只是他那时并不明白。周北诀知道自己功高,作为将军,能够得到最高的赞誉自然是骁勇善战,治军有方。然而他隐隐知道,朝堂之事有些是不能太出挑的,并非他表出忠心就可以不被怀疑和猜忌,更不消说万衡这样的皇帝。
即使他并未包藏祸心。
很快周北诀的猜想得到证实。他那日在屋中读兵书,屋外就有一个着青衣的宦官急匆匆来请他入宫。周北诀心中不安,但还是跟着去了。他没有问,宦官大抵也不会知道,只是轿子实在晃得厉害。周北诀平日习惯了骑射,这轿子将他的心晃得更加不稳。
入宫是下午。万衡在书房批奏折,周北诀在屋外等。许久才听到皇帝近侍的声音:“传,大将军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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