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地没用晚膳出来寻殷然惜,就是等着同她一起用些夜市的吃食。他知殷然惜从前是极爱吃的,当年同还是世子的万衡出游,能从街头吃到街尾,末了回家还得灌一碗甜汤才肯罢休。

        如今饱受摧磨的少女已经不再醉心口腹之欲,甚至于不愿进食。周北诀不着痕迹地扫过殷然惜削尖的下巴,买了两份晶莹剔透的甜糕:“先垫垫肚子。”

        殷然惜瞬间两眼发光,抓过就大口往嘴里塞,和柔美的外表十分不符的吃相引得路边行人侧目不止。周北诀顿觉如芒在背,低声呵止:“吃如此快做甚,又没人同你抢!”殷然惜塞了满口的甜糕说不出话,就抬头冲他嘿嘿傻笑,腮帮子鼓鼓的,模样竟有几分痴样娇憨。周北诀朝她翻了个白眼,想着就你这样,也无怪万衡把你打入冷宫了。

        他又沿路挑了些硬菜和主食,皆是双人份,找个位置坐下慢慢吃。殷然惜活像在宫中坐了好几年牢房的光景,一顿胡吃海塞,若不是周北诀拦着,只怕他那份也被殷然惜尽数塞进胃里才作罢。

        “可不是蹲牢房么。那闹了晦气的深宫啊……”

        殷然惜吃得太快太多有些胀肚,哎哟哎哟地半趴在桌上揉肚子叫唤。周北诀凉凉道:“活该。”却还是去帮她买糖葫芦,摘掉两颗递给她,“你方才吃得太多,不能一整串吃下,先吃两颗,慢慢化堵。”

        殷然惜皱起脸,不情不愿地接过那两粒红色的果子:“真小气。”一口咬下,酸得她一哆嗦,眼睛鼻子嘴巴都要皱在一起,“嘶……糖葫芦还是,莓果的好吃……不喜欢山楂……好酸……”

        周北诀扶额:“山楂有消食功效,还是考虑到你的口味特意买来的。若是不喜欢,我扔了便是,带你去瞧郎中得了。”殷然惜连忙抽走那一串糖葫芦,嘿嘿笑道:“哎呀,横竖都是吃的,便宜了那帮蚊虫苍蝇不如便宜我呢!”又是一大口咬下。周北诀摊手:“何苦自比苍蝇蚊虫,就为了口吃的倒也不必罢。”殷然惜咯吱咯吱咬着糖壳,没理他的挖苦,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咽了山楂,笑嘻嘻道:“你们军中打仗是不是都穿甲胄啊?”

        周北诀点头:“甲胄分为夏冬两种。冬季内里加棉布衬厚绒,夏季止一层,但按理来说效果都差不多。”

        殷然惜神神秘秘地从怀中掏出块布。周北诀瞧着像是块长形的帕子,上面还有些用黄线绣的字样。殷然惜把它抖开,哈哈一笑:“看!我给你绣的护身符!”

        周北诀定睛一瞧,乐了。那“护身符”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长形布条,上面用黄线绣了他和殷然惜的名姓以及生辰八字。殷然惜得意道:“这是我娘当年教我的,说是上战场在甲胄里缝上这个,便能同你心意相通,若是有任何闪失,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不管多少年,也能终究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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