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惊恐的眼神中,两个人倏地转过头来。

        他们身体动作没变,只有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对上汪东城的眼睛。血色的烛影憧憧映照,衬得脸更惨白,唇色更艳,两腮酡红,根本就是上坟时烧的纸人,竟然变成了真人大小,打头的开路,抬轿的抬轿,撒钱的撒钱,要带着他出嫁了!

        山风愈急,大红灯笼剧烈地晃动起来,空中充斥浓硝的刺鼻气味。汪东城被熏得头脑发胀,只朦胧间听见铜锣敲击了三声,周围立即弥漫起肉眼可见的雾气。唢呐声夹杂各式各样的尖笑响彻在轿厢内,花轿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把他震得跌下座椅,整支队伍像被开启了奇怪的开关,几乎陷入癫狂的状态里。天旋地转中,汪东城稳不住身体重心,被迫颠倒着滚向另一边,一头撞出了轿帘。

        哪怕已经神智不清楚,他也没忘记伸出手去挡自己的脸以防破相,右手犹在半空,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成婚!成婚!……吉时已到…!”“新娘送入——!”纸人尖锐的啸叫扎进汪东城耳膜里,他呼吸一滞,就这样昏了过去。

        “喂,醒醒。”

        “是八百年没睡过觉吗,靠,这么能睡?”

        谁在晃他?他不是一个人在家里…汪东城被摇得胃里翻腾,闭着眼扭头吐了一地。那双手立刻灵活地避开,改为在他眼前晃,模糊的视线慢慢变清,汪东城回过神,从五指的缝隙中,看到一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见的人。

        他眨眨眼,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后他点点头,确信自己在做梦,大概最近看这位的新闻看得太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不幸中的万幸是,梦到的不是媒体镜头下面色浮肿的他,而是时间久远到记不清、还顶着妹妹头在自己面前充乖宝宝的他。

        乖宝宝正蹲在一边,两手抱膝盯着他看。见汪东城清醒过来,他皱着眉又抱怨,但语气没刚刚不耐烦,眼神也像黏在他身上了挪不开:“笨蛋喔你是?被配冥婚还不知道要跑的,刚刚要不是多亏有我,你现在啊,已经跟你的死人老公一起埋在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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