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樗抬手请孟皋坐好,他欲盖弥彰地翻开案上记录簿的扉页,上头正有“主撰冯樗”四字,他说:“无圣上旨意,本季的税簿殿下确实看不成,但是倘若殿下信臣,臣定当竭尽所能给殿下一个交代,让那王敬珅再掀不起浪来。”
孟皋一把摁紧冯樗的手,像抓人把柄,乌眸忍住疼眈着他,“你不敢放开了让我查,”既而又笃定地说,“你怕我查到你头上。”
片刻默然,冯樗轻轻拂撇孟皋的手,孟皋却收得更紧,他无奈叹气,说:“我愿替殿下惩奸除恶,殿下又何必将我视为仇敌?臣不怕查,可是您疑我,我便是再如何问心无愧也是徒劳。一个王敬珅无可厚非,但殿下可曾想过,若当真彻查到底,这后头要牵扯到的人只会多不会少,等到那时,殿下凭一己之力抵御各方猛虎,是否还能独善其身?”
青天白日滚雷鸣,孟皋惮赫,松了手,惊悸之中又是一阵咳嗽,喉头一腥,居然要咯血似的。
冯樗眉心一锁,正要给殿下抚背顺气,孟皋手一抬甩开他,又沙又紧地说:“也罢,我只跟王敬珅过不去,其他人与我何干。”他起身,已是听不清冯樗在身后说些什么,耳旁嗡鸣不断,十分恼人。
方一将门推开,孟皋如释重负,可尚未行至一步,眼皮一沉,万分疲态。
俗语言“小病不断,大病不患”,孟皋身子骨硬朗一向少病,这回却是连着两日高热不下,张怀礼请了好几回太医,最后都被殿下烦躁地撵出去,又嫌那药苦,喝了两副再不理人,闷头睡过去,睡够一整日才醒。
云销雨霁,青叶欲滴。
丑奴儿可怜兮兮地扒拉着床,一个劲儿地摇尾,声似呜咽,张怀礼叹息着将它抱去屋外:“小祖宗,殿下病了,没空陪你玩儿。”
还挺沉。
这小家伙像真能听懂似的没再扒床。丑奴儿在屋外追了会儿尾巴,又趁人不备溜去屋内,这次却只是安静趴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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