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不是把河中杨氏架于热瓮之上吗!”杨清樽描过一遍的黛眉微微蹙起,站起来又跌坐回位置上,事已至此,该想想怎么和东宫那边说明情况才是。
杨清樽接过杨断梦递过来的杯子,润了润喉,放下杯子长叹一口气,揉着眉心道:
“他怎么就去见了李林甫——如今我为东宫做事,殿下已经将河中杨氏看做羽翼下的暗刃,李林甫素来与东宫不和,杨钊此番,非但让我失信于殿下,也让东宫对河中杨氏生疑。”
杨断梦垂眼默不作声,只是挽袖取来一个空茶盏,将空盏与刚刚杨清樽饮过的茶盏放在一条线上,然后提着壶口将壶中净水全然倒在后面取来的空茶盏中,水满则溢,有不少从盏沿撒了出来。
杨断梦伸开手掌做出让杨清樽看过去的样子,杨清樽不解,接着只见杨断梦的手指沾了撒出来的凉水,然后用手指在两杯直接写了个杨字,说道:
“欲壑难填。若三十年来不争气的弃子越过了从小寄予厚望的长公子,本为分支的河中杨氏不甘做附庸,踩着弘农自己做了主,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杨清樽听罢骤然握拳,然后苦笑一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用食指关节顶着自己的额心对着那慢慢干涸杨字字迹自嘲道:
“我不也是棋子吗哈哈。”
“河中杨氏也好,东宫附庸也罢,我从来都只是被推着走的傀儡,可笑至极。师怀陵,哦不,现在该叫你杨断梦了。”
杨清樽顿了一下,抬头与杨断梦对视,颤动的眼睫被月光映照着,像是窗外枝头挂着的霜色,可是他望向杨断梦的眼眶里却流下了再也瞒不下的两行清泪,如同枝头过重跌落的霜雪,一滴一滴砸在杨断梦还未收回去的手背上。
“我是真心羡慕你啊,你才华横溢,诗赋课上次次头筹都是你,诗会雅集你可以凭着你的才情随意选,你去哪都不会有人将你看做家族的附庸品。更无人会管束你年少时期的离经叛道,人们只会说天才就该有傲气。你甚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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