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解萦悄声哭了。

        她不愿意让君不封注意到自己的难过,抬起衣袖拭干眼泪,解萦起身去了小地窖。地窖里珍藏着她为男人酿的酒,不知不觉已经快要将地窖囤满。酿造时间最久的一坛,满打满算也快有十二年。此后酿造的酒多半有命名,只有这坛,因为是新手上路,解萦始终不知该给它取什么名才好。

        将酒稍微温了温,解萦看了看柴房里的储备。君不封的身体情况让她心慌不已,这段时日多是蹭着留芳谷小厨房的伙食来补给营养,解萦把日子过得稀里糊涂,光想着要早点回来看他,也没想着在节日给他做一顿菜肴。

        硬着头皮搜刮许久,她勉强炒了一小盘花生做下酒菜,趁着烟花还在绽放,她快马加鞭回到密室,在他身边坐好。

        屏气凝神,解萦小心翼翼给君不封倒了一小杯酒,举到他面前。

        自他被她囚禁以来,君不封已经丧失了解萦郑重的礼遇,他很意外她突然的严肃。木讷地接过了她斟给自己的酒,又局促不安地看着她,发现解萦竟然拿来一大坛酒,给她自己倒了一海碗,匀给他的却是指甲盖般小小的一杯,惊人的反差让他哑然。恍惚间他意识到,解萦是在顾忌他的身体情况——前几日的放浪形骸仿似回光返照,那日之后,他的生机消散。醒则无名病痛缠身,幻觉持续侵袭理智,动辄癫狂。睡则持续昏迷整日,噩梦纠缠,无从清醒。如果不是烟花的声响让他无法成眠,外出归来的解萦,或许会孤零零地守着活死人的他,更别提在新年来临之际,两人对坐畅饮。

        心下黯然,解萦的心意被他一饮而尽,品了品其中的余味,君不封长久无神的眼里有了点灵动的闪烁。

        他已经很久食不知味,这点温酒竟然让他身体一度沉睡的机能苏醒。

        解萦又将一小盘花生豆推给他,手指凑近还能感觉到热气。他不抱任何希望地尝了尝,果不其然味道一般,炒焦的花生豆混杂其中,是解萦大厨的一贯水平。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他往嘴里塞了几颗成色不明的豆子,苦着脸悄悄看解萦。解萦腰板挺直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看着上空,身前的一海碗酒被她喝得干干净净。也许是那一指甲盖大小醇酒作祟,也许是嘴里的花生豆实在太过难吃,又许是此刻的解萦有种故作深沉的可爱,他突然对着他的小丫头傻傻笑起来,将她一把揽入怀中。

        解萦没有抵抗他的亲近,只是一如既往的低落,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抖。脸上的笑意渐隐,他在她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看着她愈发苍白消瘦的小脸,他难得郑重其事地抬起她冰凉的手,又是一吻:“阿萦,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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