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根本没有声音,但他却戴得一本正经,好像里面正播放着什么惊天动地的摇滚乐。办公室里所有的声音,都被他那异常敏锐的听觉过滤、放大。

        他能听到陈言洲那边每一次拧开瓶盖的声音,每一次水瓶与桌面接触的轻响,每一次压抑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每一次声响,都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搔刮着,让他坐立难安。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我只是看不惯他那副怂样!我只是不想我带的实习生被人看扁!我只是……我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而已!对,就是这样!

        可这些自我安慰的话,在陈言洲那句轻飘飘的“谢谢”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两个字,像带着钩子,反复地、执着地,把他拖进一片名为“在意”的沼泽里,越陷越深。

        他烦躁地在文档里输入了一长串乱码,又猛地全部删掉。他甚至好几次都想直接冲过去,把药膏抢过来,挤出一大坨糊在陈言洲脸上,然后恶狠狠地告诉他“老子让你涂你就涂,哪那么多废话!”

        但当他真的侧过头,看到陈言洲安静的侧脸时,那些汹涌的暴躁情绪,又会瞬间退潮。

        他看到陈言洲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镜片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张总是带着温和假笑的脸上,此刻是一种近乎放空的平静。他拿着那瓶水贴着脸颊的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季逸焰的心,就那么毫无道理地、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陈言洲这个人,就像一只常年待在壳里的蜗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