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禾便把相机从包里取出。她抬头看了看穹顶灯的角度,退了半步,放下,再退一步。她的背影在展板和展板之间来回,像在找一个最合适的距离,不是要把谁看得更清楚,而是让光和影落得刚刚好。快门按下,喀嚓一声,被记住的瞬间又多了一枚。
人cHa0在傍晚前後达到高峰,又慢慢稀疏。散场前的半个小时,几个低年级同学小心翼翼地走到未完成的句子前,彼此推让着要不要留下字。最终,一个留着齐刘海的nV生鼓起勇气写下:「请你等我一下下,我还在学着做我自己。」她贴上去时手在抖,退开後又悄悄回头看一眼。沈星禾看见,忍不住朝她点头。那nV孩被看见了似的,脸颊忽然红起来,快步跑走。
关展的时候,灯光变暖,空间安静下来。段语芷把最後一排椅子校正,拍拍手,「收工!」声音在展览间里轻轻弹开。
叶子嘉抬抬下巴,「去吃饭吗?」高哲人把帽沿往後推,「今天天气好,C场边的摊车应该又出现了。」几人约好在门口等。临走前,他们还是习惯X地在那张未完成的句子前停半秒,像对谁打招呼。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沐言才把手cHa进口袋,偏头对沈星禾说:「再走一圈?」
「好。」她点头。他们沿着墙,像第一次来那样把每张照片重新看过,走得很慢。
走到展场出口时,沈星禾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m0出一张便利贴,低头写了几个字。她没有让他看,只是踮脚把那张小纸悄悄贴在门边b较不显眼的地方。做完,她回过头,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写什麽?」他问。
「秘密。」她故作神秘,又把相机背带往上一推,「等哪天你不小心看到了,就知道。」
「好啊,那我就慢慢找。」他笑。
走出展场,校园的风带着寒意,把暮sE推了进来,橙白的天光在教学楼之间被拉成一条淡淡的冷sE带。两人顺着那道光走,不知不觉又回到那条冬日的隧道。枝桠在头顶交错,早已没了叶子,地上只剩稀薄的影。这条路,是他们曾并肩而行、也曾彼此试探的地方,如今再走过,脚步已不同了,多了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好像所有艰难的话都已经说过,接下来,只需要并肩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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