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幽灵悄声无息在浓雾间出现又隐没的海盗船队,以及领着船队立在船桅上宣读檄文的素衣nV子,这些於洄澜港而言极度不寻常的景象,已全被当时正坐在镇守府高阁的涟水城镇守顾沧枭收入眼底。

        当那神秘彷佛祭乐的鸟鸣和钟声响起时,顾沧枭早就坐在矗立在涟水城、洄澜港最高处、依山而建的私人望楼「望海楼」里,听着下属报告前一日商船进出的数量,以及必须上缴的沉锚税总额。

        顾沧枭原以为这天不过又是和过去每一天相同的日子,除了日益繁重的、由中央交代下来的各种名目的税赋和在他港边撒野的海巡官──洄澜港作为沧澜国第二大港,於二十年前便被赐予「开港自治」之权。名为沧澜国土,实则财政兵权皆不受朝廷的掌控,只需缴纳名义上的岁贡。

        然而,自从新皇楚渊登基以来,从朝廷中央索讨税赋的名目却是不减反增。顾沧枭承袭父亲志向,对於举兵反抗朝廷毫无兴趣,只想着如何才能广纳更多钱财,让洄澜港早日成为天下第一大港。是以面对楚渊这般毫无节度的索讨,早烦忧得无以复加。

        因此,即使这般浓雾里的船队和神秘nV子出现在洄澜港外,顾沧枭倒也未曾惊慌,也未细想明明距离那样远,她所说的字字句句式如何能清楚传到望海楼里的一众人等耳中。在船队消失後,顾沧枭放下副手递来的单筒千里镜,淡淡下令道:「封锁洄澜港,关闭涟水城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顾沧枭戴着碧玉扳指的右手转了转左手腕上的一串纯金打造的算盘细珠,或许这个自称沧澜公主的nV子正能为他亟yu摆脱朝廷税赋的渴望助上一臂之力──沧澜国上下,又有谁不知道楚渊早已为当今公主举办隆重葬礼呢?

        他抬起头,在深青sE的织锦长袍披上一件狐裘,朗声道:「备船,本镇这就亲去会会这位公主殿下。」

        从望海楼坐上马车赶往港边、再从港边坐上轻舟出海的这一路上,顾沧枭都揣着特制的鎏金机括算盘,一边拨弄一边盘算。这神秘的素衣nV子g搭上玄鲲船队不说,浓雾里的神出鬼没或许不过是虚晃一招,做给陆地上的人们看的。实际上,根本就是算准了他这镇守会出马谈判。

        顾沧枭倒想瞧瞧,这nV子能给出什麽诱人的条件,说服他让出多少洄澜港的关防或财源。这笔即将到来的交易,光想着便让他这些日子被中央来的税赋消沉的心振奋不少。

        果不其然,就在轻舟被那神秘雾气笼罩而失去方向、只能停下时,他的副手还在惊疑不定,顾沧枭只是笑着捋了捋嘴边短须道:「莫慌,停着便是,不妨事。」

        耳边是海的声音,眼前是随着时间流逝便渐渐散去的迷雾。当那迷雾终於全数散去时,四周包围着顾沧枭与副手所乘坐的轻舟便是玄鲲所率领的一众船队,以及在正前方的黑cHa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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