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幽幽响起。

        低抑哀沉,宛转凄凉。

        塔外,大雨萧瑟,蓦地闪电划破天穹,叫晦暗室中亮了一瞬,紧接着,轰隆春雷滚滚而来。

        即便外头雷雨交加,雨声激荡,雷声轰鸣,她却半点没有被雷雨声惊扰,琴声行云流水。

        近前那只雉鸟却不知为什么,使劲儿扑腾着,发出哀鸣。

        稚陵猜测,难道鸟儿通灵,晓得她弹的这支曲子的典故,也与雉鸟相关,所以被琴曲打动……?这样说来,她也能与那个街头卖艺的琴师的水平相较一二了么?她心中自嘲地想了想,怕是不能,那人是为了重病的妻子典琴卖艺,而她……她只是为了讨好她的丈夫罢了。

        她一面回忆着谱子,一面分神想着,等弹完这支《雉朝飞》,她以后都不会再弹了——也不会再弹琴了。

        琴声和雨声交迭,她专注时,即墨浔注视她的眼神却蓦然变得幽深。

        他又不是傻子,这开头的一段,月前,他陪着长公主散步散到了雪竹林时,听到过一模一样的。

        前几日他还真当是顾以晴在那儿哀怜自伤,弹起此曲。

        召了顾以晴过来弹琴,昨日问她弹的是什么曲子,她说是……《捣衣》。叫她弹,她又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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