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同他说明白了?”
赫卡忒的目光如探针般在哈迪斯脸上来回检视,企图捕捉一丝破绽。可惜,她面对的,是全希腊最善于将心思隐藏于表象之后的存在。
“嗯。”哈迪斯低应一声,视线依旧黏在指间流转的水球上,那幽蓝的光泽映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眸。“他或许窥见了一角。至于安菲特里忒……想必猜到的信息更多。毕竟她的双亲……”他喉间逸出一声冰冷的轻哼,“耳濡目染些海界的秘辛,她能串联起来,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他指尖微动,水球无声地起伏,“朕拎着那只小斯提克斯一同去‘拜会’过她了。波塞冬嘛……他选择视而不见。他与朕立了誓约:不会主动探询,更不会在未告知朕的情况下,去触碰那些危险的‘知识’。”
哈迪斯顿了顿,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微不可察的惋惜,“朕原本开出的条件是——‘未经朕允准,不得触碰,亦不得了解’。”
“哦?”赫卡忒眉梢一挑,“那你怎么松了口?”
“许是当时,”哈迪斯的目光终于从水球上抬起,望向虚空某处,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那个充作誓约见证的小东西……不知为何,脸上的表情,实在过于……惊骇了。”
确实。赫卡忒在心底无声附和。你对划入自己羽翼之下的存在,无论生者亡灵,那份控制欲——简直强得令人窒息啊。
“等等!”赫卡忒猛然回神,懊恼地发现自己又被这家伙轻描淡写地带偏了方向,“不对!我是要问你——你和他,之后究竟打算如何相处?这关系又打算如何界定??”
“维持现状罢……”哈迪斯轻叹一声,仿佛终于放弃了一场徒劳的推演,双手轻轻一拍,象征着无所不能的冥府之主竟也有束手无策之时。“虽仍不明到底何处出了纰漏,但既为兄长,弟弟这点无伤大雅的胡闹……便由着他罢。所以……”他倏然转身,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摩涅莫绪涅!你在你那堆记忆里找到教程了吗?这玩意到底该怎么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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