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春末,前靖远侯韩剞将军之女韩颖受封颖嫔,聪慧淑敏,贤德端敬,深得君王宠爱,一时之间,专宠椒房,无人可出其右。历九月余,诞下皇子,行十六,赐名崇义,封长乐王。
「陛下,还没睡吗?」放下怀中沉睡的爱儿,韩颖帮刚进门的李朝旭脱下外袍。
「今日朝中之事颇多,所以来得晚了,爱妃和义儿没被朕吵了吧?」坐在榻旁,看着熟睡中的孩子,李朝旭疲惫地揉了揉眉头。
韩颖瞄了一眼,淡淡地笑了笑,端了杯茶递给李朝旭。自侍驾以来,皇帝果然信守承诺没有再召幸过其他嫔妃,也招致了其他妃嫔对自己的极度不满。其实,李朝旭每夜来到自己的殿中,绝大部分时间只是闲聊解闷而已,两人同房的次数实是屈指可数。
不知道他何时才能想起来。笑了笑,韩颖问李朝旭:「陛下累不累?如果不累,臣妾想跟您说说臣妾儿时种的一株很奇怪的花儿。」
「是吗?爱妃且说来听听!」靠在床上,李朝旭含笑点了点头。
「那是一株极柔弱的藤蔓,如果它没有攀附,绝活不了。所以它紧紧绕在一株苍柏之上。靠吸取柏木的精气和血脉生活。那藤蔓很脆弱,但开的花却是极美,花瓣是白色的,在花芯处却是艳红,听花匠说,这花叫凌霄。只是那苍柏被它吸尽了精气,等到花开的时候,苍柏也就快死了。臣妾为了救苍柏,所以叫臣妾的弟弟韩修将凌霄与苍柏用斧分开。本以为苍柏可以活得了,可韩修後来告诉臣妾,那凌霄和苍柏都死了。原来它们的血络早已融在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少了哪个都是活不了的……陛下,陛下?」
摇摇头,韩颖轻轻为睡着的李朝旭盖上被子。
入夜,凤趾宫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未几,新唐的皇帝李朝旭蓬头散发,衣衫不整地冲出宫门。其後,颖嫔一身轻装,跟着皇帝向一个地方奔去。
月光如织,夜凉如水。李朝旭步履散乱地穿行在宫中。远远地,风中传来樱花散落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靠近的八角小亭上,褪了色的白色薄纱在风中猎猎作响。轻扣门扉的手在颤抖,嘴唇翕动,眼里隐隐有波光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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