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恢复了以往的作息,白天蛰伏,夜晚出来晒我的月亮。每天,我会让我的侍女们为我准备一提篮的果蔬和两壶上好的御酒,趁着月色来到约好的樱林与阿颜对酌。兴起了,会邀阿颜和我一起借酒舞剑。累了,就一同倒在樱树下歇息。就像是早已约定好了,我闭口不提朝旭,他也绝口不谈朝剡。
清晨,我会带着一身的酒意和满身的泥土回我的寝房,路上偶遇的宫人会对歪歪斜斜的我视而不见,绝不提我的狼狈,或是表露出无措的神情。她们远远地避开我,或是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走过,等到我被两个哑孩子侍候净了身换了衣,她们就又会如往常一样毕恭毕敬地对我致礼,为我殷勤了。
每夜我看见阿颜,他都是一副乾乾净净的样子,我不知道他如何弄的,也不想知道。
我对他说,一醉解千愁。他却对我说,借酒浇愁愁更愁。
我跟他说了好多,儿时的事,东瀛的事,我从小生长的宫里的事,父皇的事,母亲的事,雪樱的事。
阿颜总是静静地听,时而紧锁眉头,时而展颜而笑。
他不太爱说自己,但从他的只言片语,我也能揣度出个大概。
阿颜告诉我,他生长的地方是最接近天的地方。那里是一望无际的高原,纯净没有一丝杂质的蓝天,有鹰在空中盘旋,有牛羚在原野上奔跑。说着这些的时候,阿颜的蓝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脸上也焕发出眩目的光采。
「我好想变成一只雄鹰,在天上自由自在的翱翔。」他这麽说着,甩开酒壶,在林间驭风而舞,身姿曼妙,黑色的衣带猎猎作响,蓝色的长发在半空张扬,如同九天神祗踏歌而来。我半醺着拼命地鼓掌,跌跌撞撞地迎着月色加入起舞的行列。
那个地方,我知道一点。鹤师傅曾经告诉过我,在与东瀛隔海的大陆上,在那块土地的极西方,有一处高耸的圣地,那里的天地最圣洁,人心最纯净。可以触摸到天际的地方拥有许多神迹,而那里人们对神佛的虔诚到了痴狂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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