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来自冀州武邑,束发之年加入乡兵,跟随父亲苏邕讨伐本州郡的贼寇。他从小力气强,胆子大,讲话声音比别人高,普通走路好像都有股发狠的劲头,打起仗来更是不要命,每回冲锋陷阵,总在最前头,即使受点轻伤也浑不在乎。苏邕对他既欣慰,又担心——欣慰他有出息,担心他不知天高地厚——想来想去,决定遣他投身真正的军旅,希望能锻炼一下他的脾性。这几年大隋和突厥的战端多,所以老苏为儿子选择了对突厥最前线的马邑鹰扬府,学着读书人的规矩给他取了表字“定方”,替他挂上弓箭和快刀,给他买了一匹好马连同全套披挂,拍拍他的肩膀,又拍拍马屁股,送走了苏定方。

        李靖夜间巡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名少年新兵。戎装利落,威风凛凛,喊了声“什么人!不许动!”,拔刀一跃而起。

        李靖剑不出鞘,格住这一刀,另一只手打燃了火折子,答道:“自己人!”

        苏定方横刀在手,双目闪闪有神地审视李靖。李靖递过腰牌,打量了回去。

        这一打量,就有些惊讶,也有些欣赏的意思。李靖本意倒不是检视士兵,他的关注点落在营房、粮草、车驾、兵器、火烛之类林林总总上,做的简直是哨兵的活。他来得无声无息,隋军有经验的老斥候在他潜行靠近三尺之内都未必发现。这个站岗兵士如此敏锐,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姓名身份?”苏定方没接腰牌,只目光稍微下移瞟了一眼。

        “李靖,马邑郡丞。”

        苏定方仍然怀疑地盯着他。李靖随行卫兵这时才赶上来,连喝“住手”,算是为他证明了身份。

        其他岗哨簇拥过来之前,李靖朝苏定方点点头:“你比他们都警觉。”

        “是他们太废。”苏定方一扬头。

        数日后,苏定方遇上参军后第一次常规演武。教场中立标简试,弓弩手中,若能引弩三十六钧、开弓四钧,一百二十步外射中目标,列为优等。

        李靖勒缰立马,在基准线后方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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