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战斗打响后,王仁恭和高君雅发现情况不对。突厥前军的确属于执失部,但绝非两千人——而是至少两倍于两千人。隋军本意出奇制胜,却猝不及防地遭遇了一支强敌。这支强敌即使在运动中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一开始,隋军的骑兵在正对面的冲锋中撕开了对方阵形,但步兵却因为在行军中掉了队,没有及时地投入战场,未能巩固战线;而长于骑射的突厥士兵反过来发动了攻击。隋军纵然全力抗争,仍被冲垮,被迫匆忙后撤。乱象中,王仁恭的命令难以下达贯彻,他只得登上一座山坡,由高处指挥全局,又将随身护卫派到各分队去传令。但同时,敌军也在向他的将旗逼近和包围。正当危急时刻,他忽然看到敌军的左翼扬起了大片的烟尘。
“那是谁?”他震惊地呼喊出声。
一支精锐的骑兵凌厉如箭般突破了突厥的左翼。
领兵的是李靖,他及时赶到,把王仁恭接应了出去。
王仁恭一边抹去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说:“你带的人马可不多。”
“是啊,人少了点,毕竟不好抽空云内的守军。”李靖说,“但都是实战磨练出来的老兵,比我这个新手有经验得多。所以我敢拿来拼一拼。”
事实上,他带来的骑兵面对敌我兵力的差别,当时并非全无惧色。李靖恍若未见,气定神闲,徐徐举起马鞭遥指前方,对身后众人分析说:“看,突厥的阵型也乱了,有可乘之机。我们依托山地的掩护,迂回侧翼,悄悄摸过去;乘他反应不来,正可击破。”这群普通士兵都是他朝夕亲自教习出来的,执行任务坚决,用不着他说第二次。虽然只有几百人,但隐蔽接敌,以快制敌,收效甚着。
在白刃格斗中,一支大箭从侧面射中了李靖的马。他的脚卡在马镫里,被摔倒的马压在了身上。一员胡骑打马靠近,发了一声喊,向他挥刀砍落。
他那身磨损的铠甲和鲜明的白马在下属中一向显眼,不少人都看到了这幕,向他奔去,想要帮忙。但苏定方的反应快过其他任何人。
他把刀挂在鞍前,腾出双手,摘弓抽箭,用尽全力放出了一箭。这枝箭不偏不倚,正好射进突厥骑兵张开的嘴里。苏定方看都没看那人是如何坠落尘埃,直冲到李靖跟前,然后跳到地上,抓住辔头将自己的马拉近李靖。李靖站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飞身上了苏定方的马。苏定方立刻跑开了,去为自己寻找一匹新的坐骑,而他的马性情暴烈,原地踹了几下蹄子,很不愿听从新的骑手。然而李靖拉紧缰绳,夹紧马腹,迫使它不得不配合。
李靖现在接过了指挥权,组织隋军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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