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叶闻秋来了。她带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江白新画的两张画的照片,颜色比以前重很多,深蓝和赭红,画的还是老房子,可是房子好像被人推到了很近的地方。韩啓元要她把这两张画拍好,发给他那几个朋友看。

        程述把两张画的照片看了很久。

        「画得好吗?」叶闻秋问。

        「好。」程述说,「可是不像江白。」

        叶闻秋没有说话。

        拍完已经七点多。程述说他还要进暗房放几张照片,问她要不要等,冬至,他买了一包汤圆,放完就可以煮。叶闻秋说好。

        暗房很小,两个人站进去,转身都要侧着身子。红灯一开,什麽都是暗红色的。程述把药水倒好,量温度,计时。叶闻秋站在他身後左边一点的地方,十二年前在报社的暗房里,她也是站在这个位置,说这样不会挡到他的手。她大概不记得了,程述记得。她看着墙上那根晾片子的绳子。绳子上挂着一张放大的照片,已经乾了很久,边角有一点卷。

        是她。画面的一角,她坐在小桌子门边那张桌子,没有看拉琴的罗意,看的是镜头这边。

        「这是那天?」她问。

        「十一月底。」程述说,「我拍的是罗意,你自己跑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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