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明看了一会儿,把它关了,从舱里取出寇教练那只木盒子。
他刚把木盒放在台子上,就听见身後一声惊叫。
何美心站在甲板上,两只手举在眼前,翻过来,翻过去。手背上的老年斑没了。皮肤绷得紧紧的,底下的血管和筋,透着一股中年人才有的饱满。
"我的……"她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她做了三十年急诊科护士,老年斑是几十年太阳晒出来的东西,她从没见过谁的斑会自己褪掉。
她转过身去看另外两个人,这一看,再也压不住了。
蔡德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化疗把他的指关节泡得又肿又硬,这会儿平平整整的,攥一下,不疼。他攥紧拳头,往舱壁上砸了一下,疼得"哎哟"一声,自己笑了出来。
他在甲板上走了两步,又小跑两步,跑到船尾才觉出衬衫紧绷绷地箍在身上,扣子快要崩开。化疗掉下去的肉,一夜之间又长回来了。
"我这条腿……"他喘着气说,"我这条腿……"
他说不下去,又说了一遍:"我这条腿。"
玛格丽特摘下老花镜,对着驾驶室玻璃上的反光照自己,倒吸了一口气。皱纹浅了一大圈,眼角没那麽耷拉了。她身上那条裙子松垮垮地往下坠,她一把揪住裙腰,转了个身,裙摆甩起来,像个小姑娘。转完了,她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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