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

        这个词落进她耳朵里时,那道“苏家若倒了沈家的债就平了”的声音又浮上来了,还是尖细的、尾音上扬的、发号施令的语调。

        她攥着那支旧笔,指节攥得泛了白:“那声音……是我听见的那句话……是太后说的。”

        傅晋深看着她,声音平稳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从他掌心的伤痕中挤出来的:“沈念茯,你看见的那个屋子,窗外有一棵金红sE的桂花树。窗台是青石的,边缘有三道平行的指甲划痕。那道绛紫sE的袖口,金线云纹,只有太后和她最亲近的掌事才穿得起。那个‘苏家若倒了,沈家的债就平了’的声音,也是太后在发号施令时的语调。沈家欠苏家二十万三千两,苏家被拖垮了,却被你亲手了灭门。”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如冰刃般切入:“你把她忘了,却把她的Si记在了心底。”

        她低下头,把含泪的目光从纸面上移开了。

        目光落在那只青瓷瓶上——瓶身被她握过之后还残着一层薄薄的余温,那三道横线的刻痕在灯下泛着微光。

        她心里想的只有程洵——她想起这些之后,程洵的诉状会撤掉。

        她把那页登记簿推回他面前:“你让墨影去查那三天的出入记录。我等你的消息。等你查完之后,把程洵的诉状撤掉。”

        他站凝视她良久,目光从她苍白的面容移到她手边那只青瓷瓶上——那只被他握了三年、瓶身被他自己的指腹磨得发亮的青瓷瓶,如今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他开口,声音b方才低了半度,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你下午写供状的时候,把那道‘苏家若倒了沈家的债就平了’写进去。那只青瓷瓶你留着。每日一粒,不要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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