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处置他?”傅晋深冷着脸看她,“我不需要处置他。他这份诉状递上去之后,盛京府尹不敢接,可他已经留了底。如果他不撤诉,这道底就会一直留在府衙的案卷里。他每多递一次,底就留深一层。”

        沈念茯的嘴唇在微微地颤:“他撤诉呢?”

        “他撤诉?”

        傅晋深的唇角牵了一下,“他递诉状的时候在衙门口跪了一个时辰,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全。你觉得他会在你还没有被放出去之前撤诉?”

        沈念茯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诉状,程洵在结尾处写“臣以秀才功名担保”——他把自己的功名押上了。

        如果这份诉状被驳了、被压了、被扣上“诬告”的罪名,他的秀才功名就没了。

        他替人抄了一百多卷书才攒够秋闱费用,他蹲在灶间添柴的时候袖口里还露着借来的策论。

        他把自己的功名押上去了,用来换一道盖着朱印的回执。

        傅晋深往前迈了一步。

        他身后的博古格上那盏灯已经被人点亮了,烛火在他身后跳了一下,他的影子被拉长盖住了她膝盖上那一小片暮光:“你以为他是在替你伸冤。他是在用他的命来替你换一道走不通的路。你知道他在衙外守着。他进不来,所以他写了诉状。诉状被退了,他还会再写。他写一次,功名就薄一寸。他写到最后的时候,他会发现自己连秀才都不是了。”

        沈念茯攥着诉状的指节已经攥得发白:“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他?”

        傅晋深站在她面前:“你记起来是谁给你的砒霜。你记起来之后,我会让你亲笔写一封和离书。你写了和离书,他就不再是你的丈夫。他不再是你丈夫,他的诉状就失去了效力。他保住了功名,回青崖镇。你留在这里,把你该想起来的事全部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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