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食盒,把碗碟一样一样摆上书案——青禾揭开第一层,里面是一盏燕窝羹,盛在一只白瓷小盅里。

        白瓷是官窑的影青瓷,胚薄如纸,灯一照就透,能在瓷壁上看见光影从另一侧透过来,把盏内燕丝的轮廓映成一道浅淡的剪影。

        第二层是一碟桂花糯米藕,藕片切得薄如纸,淋着琥珀sE的糖桂花,藕片上洒了金箔碎,金箔在晨光里浮着一层极细的碎亮。

        第三层是一小碟杏仁豆腐,切成菱形的块,码在冰裂纹的瓷碟里,上面缀着一粒盐渍的梅子。

        第四层是一卷荷叶蒸的J茸,拆开的时候一缕清甜的蒸汽漫上来,带着荷叶与Jr0U的香气。

        书案旁边的地上铺着一方织锦地衣,苏绣的缠枝梅纹从边角蔓延到中央,银线和月白丝线交织出梅枝的走势,花sE处用了一点点绛红的丝线,像雪地里几朵将开未开的bA0。

        沈念茯坐在窗边,日光落在她膝上,她手里攥着那枚印章。

        她看着那些东西,又看了一眼青禾低垂的眼睫,忽然开口:“程洵的腿伤,你知道多少?”

        青禾的手指在碟沿上停了一下,那一顿很短,像针尖点在纸面上又抬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了沈念茯一眼:“程秀才被刺中膝盖窝的时候,刀尖入骨三分。奴婢听前院的人说,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腿已经不能完全承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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