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没有多想,自己怎么会那样笃定,笃定到连一个可能性都不肯留。

        接下来三天,韩态的时间被那几张纸条切割成规整的方块:清晨吃药、换药、清理伤口。用餐。像一套被设定好的程式,日日重复,连细节都精准得近乎冷酷——纸条换的位置、药量的多少、粥的稠稀,都跟着他前一天的状态微调,仿佛有一双眼睛,即使不在场,也始终盯着他。

        他没浪费独处的几个钟头。趁着席诺上班,他扶着墙一寸寸挪,把客厅、玄关柜、酒柜、储物间翻了个遍,翻完照原样放回,连一层浮灰都不肯扰乱——他不能让她知道他在找什么。找周显宗的东西是本分,找十二年前的东西,就是原形毕露。可什么都没有,这栋房子的过去像是可以被人打扫过,只有二楼那间书房锁着。

        之后一天夜里十一点,指纹锁轻响。韩态听见玄关的动静时,正靠在床头假寐。他没起身,只是闭着眼,呼吸放得很匀——这几天他学会了,装睡能让他能多几秒钟听清脚步、掂清情绪。声音在楼下停了一会儿,接着是高跟鞋叩上旋转楼梯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疾不徐。主卧门被推开时,他才睁眼。

        席诺穿着灰色重绉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只解了一颗,红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走廊的光从她背后打进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削得又利落又遥远。她的目光扫过床头柜——空药袋、见底的粥碗——然后落到他身上,落到那件穿在他身上的深灰色家居服,在他的肩线上停了一瞬。很轻,很短,像随手拂过去的一眼。

        “合身。”

        不是问句。韩态喉咙里那点准备好的、无所谓的回答,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垂下眼,指尖捻住被角——这是他给自己的标记,提醒他此刻是在演;可这一次那点提醒来得慢了半拍,慢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她没有再看他,径直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一手搭上扶手,姿态从容得像回到自己的房间——事实上这本来就是她的房间。

        “周议员托我处理这件事。”她的语气很淡,像随口提起一桩公事,“他不放心你哪天脑子一热,把东西捅出去。”

        韩态看着她,慢慢往床头靠了靠,像是在找一个能撑住自己的角度:"所以你把我留在你家,是为了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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