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放下,翻页。
三点二十四分,第二条:"屋内无动静。"
她把手机扣回桌面,继续听对方律师念第三条抗辩。念到一半,她抬手打断,指出附件二里一处日期对不上。语速和音调,与上午没有任何差别。
第五个小时,高烧烧到了某个刻度,世界开始渗水。
饥饿、高烧、伤口、束缚,四样东西轮番碾过来。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烫。膝盖早过了痛觉的阶段,变成两块不属于他的石头,挂在那里。
幻觉来的时候很安静。先是唐楼那条空走廊,穿堂风呜呜地响,他站在这头,姐姐站在那头,冲他笑,相纸的卷边一下一下地翘。然后是老旧台灯的光锥从头顶直直打下来,圈住一张深色实木桌。桌面上有汗,有泪,有指甲抠出来的痕。
他晃了一下头,把光锥晃碎。
黑暗里只剩那股冷辛的味道。它接住他下坠的意识,接得很稳。
他晃着头,清点自己还剩下什么。薄荷糖在牛仔裤后袋里,牛仔裤在地上。照片在卫衣内袋里,卫衣也在地上。他把自己全部的东西都脱了,扔在她的地板上。刀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现在他剩下的,只有一具跪着的、发烧的、不属于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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