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厨房出餐的时间里,林修远从围裙口袋取出一张折成四折的计算纸。他在掌心将纸摊开,匆匆补了一行式子。机器一响,又立刻收起。十几秒。短得连一道题都算不完。
陈嘉禾忽然想起林修远答题时的习惯。他总是在脑中先行心算,随即毫无停顿地报出答案,乾脆得像是早已写好。他从前以为,那是对方自认值得骄傲的天赋,是对数字近乎本能的掌控。直到此刻才明白,那其实只是长年在餐盘碰撞、叫号声起落与客人尚未开口的空隙里养成的反S,他学会在那些极短的间隙中迅速扫过题目,然後在世界尚未来得及打断之前,完成计算。
一辆黑sE轿车停在路边。父亲结束行程,让司机绕过来接他。司机下车替他拉开後座车门,问他怎麽站在雨里。陈嘉禾没有立即上车。
隔着餐馆的玻璃,林修远正将一碗热汤放到客人面前,侧身避开狭窄走道上的另一名服务生。他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也不是偶尔才来。
「少爷?」司机又叫了一声。
陈嘉禾收回视线。那个称呼落在雨里,清楚得近乎突兀。像一道无须计算便已存在的界线,将玻璃内外分成两个世界。
陈嘉禾没有走进餐馆。没有让林修远知道,他曾站在雨里看了很久。
星期一午休,林修远走进物理实验室,发现桌上多了两份依题型重新分类的历届题目。
「多印了一份?」他问。
「影印机不能只印单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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