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底下的石椅是空的。庙门口没有人提着供果。旱溪东路那边,面摊的棚子还没搭,阿婆还没出摊。修车厂的铁卷门闭得SiSi的。
刚才那一圈挥手的人,一个都没有。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h昏灯还没点,这个点,根本不会有人在庙埕上。
我坐起来,坐在庙公舍的床上,数到十七。
添福g0ng的规矩很老。每天早上头炷香,傍晚h昏灯,午夜关门不关龛——神明要睡觉,供桌不睡觉。
h昏灯是烧给归途的人的。妈祖的灯烧给晚归的船,城隍的灯烧给押解的鬼,添福g0ng主祀关帝,关帝不管船也不管鬼,照的是另一种归途:出殡的行列、收班的工人、散场的酒客——那些天黑前还没到家的人。
我每天十七点四十分点灯。三年了,没有一天漏过。
点灯的动作我闭着眼都会:左三拜,火柴点灯芯,灯罩扣上,擦一遍玻璃。玻璃要擦,擦亮了,从庙埕外头看过来,那一点h才有JiNg神,像庙在对路过的人说:我还在。
今天早上我点完灯,站在庙埕中间,忽然想起凌晨那个梦。
好多人。都在挥手。都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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