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说谎了。一个问得慢,一个答得快。
谁也没有戳破谁。
我忽然觉得,庙埕上这两个人,一个养大了我,一个教大了我,他们两个都把我当成小孩,他们两个都在护着同一个秘密,他们两个都不告诉我。
h昏收香,林添丁在香炉前站定。
我站得远。远到他能看见我,我看不清他的脸。这样刚好——他收香的手势,我能看见,他的表情,他可以不用顾忌我。
三根香脚收拢,手指往回收。
风没有吹,火苗自己在分。分着分着,合回来,灭了。
香脚收进布袋,布袋的口拉上,手指在袋口停一拍。
他收走的是香。还是别的东西。
香脚烧过的地方,是别人求过神的地方。别人的愿望烧完,留下的香脚,收进布袋——收利息。阿财伯说过,土地公的袋子,装的是利息。
收香脚的动作,跟拉布袋的动作,是同一个动作。我看了十六年,今天才看懂——他收的不是香脚。他收的是别人求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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