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文书?」我问。
「这个,要上报喔。」他说。
「上报要三个月。」
「对,」他说,「三个月。」
他讲一半就闭嘴了。跟庙埕上其他所有大人一样,讲一半,剩下的一半用沉默补。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补礼前的初八,庙里要清场,h昏灯提早点,点完就关庙门。我睡後埕的小间,林添丁睡正殿旁边的厢房。半夜两点多,我醒来,不是被吵醒的,是被什麽拉醒的——像有一只手在梦外面敲门,轻轻的,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手往枕头底下一m0,m0到那把钥匙。钥匙不像夜里该有的样子——它热了一点,热得刚好,像有什麽东西在旁边呼x1,呼出来的气擦过它的柄。
我起身,开後埕的门。庙埕是暗的。h昏灯熄了,庙门关了,香炉里的香早已烧完,灰凉的,一点红都没有。
然後我看见了。
空气里有一层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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