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提案书走下去,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这次没被打成零分,感谢神灵」的如释重负。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方案轮流上台,轮流被打分,有的在第一页就被一票否决,有的走到了最後,带着各种「回去改」的标注下台,整个评审会的节奏,被向yAn控制得非常稳定,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社交缓冲,一个方案的命运在他开口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大厅里那些带着「这次稳了」的心态来的财阀代表们,在这个过程里,一个接一个地,感受到了一种非常深切的、从未在任何帝国政府招标场合感受过的、不知道如何应对的困境——

        这个评审长,不吃任何一套。

        不吃背景,不吃规模,不吃「帝国形象」,不吃奢华材料,不吃宴会厅和格斗场,甚至不吃所有他们带来的那些在过去二十年里无往不利的话术。

        他就坐在那里,揣着手,用那双永远带着一丝睡意的眼睛,把每一份方案翻完,然後用一种让人找不到任何情绪漏洞的平静,告诉他们这份方案在哪个技术指标上出了问题。

        这个没有办法打点,没有办法走後门,没有办法用关系网绕过去的评审,让整个大厅的气氛在第三个方案下台之後,悄悄地从「笃定」变成了「谨慎」,再从「谨慎」变成了「开始怀疑自己带来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

        然後,一个让向yAn稍微坐直了一点的方案,上台了。

        上台的人,是一个小型室内设计工作室的主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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