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宿舍里的灯比平常更早暗下来。
不是熄灯时间到了,而是整栋旧宿舍像突然被什麽东西压住,连光都变得不稳。走廊壁灯一盏一盏地闪,亮起来时泛着病白,暗下去时又像整条走廊都被潮湿的黑吞掉。
校方白天才刚宣布,校庆後将拆除旧宿舍楼。
消息一出,整个校园表面上只是议论,实际上却像有某条原本绷得很紧的线,终於被拉到快断。有人说只是危楼整修,有人说旧翼本来就该拆,也有人压低声音说,学校是怕再拖下去,404里还会有东西被翻出来。
林予澄坐在417的床边,把今天抢救下来的资料重新整理过一遍。
照片、点名簿影本、置物柜里找到的笔记、备用钥匙纪录、母亲旧照片背後的数字、还有那几张署名「404」的纸条。每一样东西单独看都像残片,可一旦摊在一起,就像一具被拆散太久的骨架,终於慢慢拼出原本的形状。
沈知薇不是单纯的「闹鬼学姊」。
她曾经活着,曾经试图检举,曾经把霸凌、体罚、值班老师与舍监的失职记下来。她不是因为脆弱才死,而是因为她想说出来。最後她被关进404,门外站着不只一个人——学生、管理者、旁观者、沉默的人——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只是退了一步,却一起把那一步退成了深渊。
苏雨棠坐在她对面,抱着膝盖,眼神一直往门口飘。
「我还是觉得今天很不对。」她小声说,「从晚餐开始就怪怪的。你有没有发现,连高三那几个平常最吵的学姊都很安静?」
「有。」林予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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