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生澹确实不喜欢猫,却不至于滥杀生命,妖不一样,宁可错杀不可轻放,那只白猫从天而降针对唐生澹就意味着他并非普通白猫,它是妖,唐生澹不能轻饶任何一只妖,自小熟读的门规戒律是这样教他的,他对妖从来没有好印象,春不谢和墨寒烟的出现加重了他的刻板印象,只是相比乌鸦精,他更不喜欢白色的、绿眼睛的、猫。

        这间厢房原是春不谢的卧房,情浓时墨寒烟没少在这里留宿,柜子里摆了许多他的东西,春不谢亦没怎么读过书,却不像墨寒烟大字不识,他去远山渡之前被民间老药师熏陶过几年,识得许多字,平日看些绘本,市井贩卖的传奇话本也喜欢收集,自己私下会看,在墨寒烟面前从没看过,他知道长老不喜欢。

        可今夜,墨寒烟睡卧不宁,还真就想知道书里究竟有什么好东西,能让这些人啊妖啊都这么喜欢看?上次来找茬唐生澹,也见案上摊开好几本书。

        墨寒烟燃了豆火光坐在案前学着人怎么看书,只是不认得字的妖硬看哪能看得懂?他换了绘本翻阅,还是觉得没意思,画的这些东西无聊得要命,唐生澹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几时了,天黑了好久,再不回来他就不在这睡了,春不谢的香帐可比这间冷房快活得多。

        墨寒烟说走就走,抱起床上散乱的衣衫跑去开门,谁曾想那个找玉镯子找半天迟迟没现身的人偏在此时回来,双方都没料到对方突然出现,唐生澹急刹车差点把自己甩出去,手舞足蹈想扶住门框,却不慎在墨寒烟出门时触及他的侧颈。

        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唐生澹张口没能出声,烫着了似的忙抽回手。

        今夜朗月清风,鸢飞像是渡上白釉的瓷器,散着淡淡的微光,那么温柔,那么漂亮。

        唐生澹的话卡在喉咙里,挪开目光看向四周确认自己没走错房,便再把视线转了回来,鸢飞臂弯拢着几件衣裳,夜深霜华凉,他身上就只着单薄的灰缎中衣,见鬼行头看着就让唐生澹眉心紧蹙。

        “师叔你……怎么不穿好衣裳?”唐生澹磕磕绊绊。

        他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可是在师叔地盘里问师叔为什么在这里不太好,唐生澹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嗯,我、那我今晚,住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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