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货的那一批,是谁?小树思考着;要到事情落幕後,他才明白这句话的答案。
果然,从那一天後,一天跌一点,接着整片绿刷下去,如悬挂的藤蔓一般,一根接一根,像退cHa0时整条河床一寸一寸露出来。价格跌停打不开,恐慌的卖单堆到收盘都消化不完。散户想跑,跑不掉。
董事长陈金图,前一晚就跑了。金图的GU票连着几根跌停锁Si,想卖都卖不掉。
最惨的,是那个王课长。他成天跟在董事长身边,听久了,竟将自己洗脑成这出戏最忠实的信徒;看金价涨、看自家GU票跟着飙,把房子拿去质押、又借了一笔信贷,全砸进金图的GU票,就等发一笔。这几根跌停锁Si,连本带利,全套在里头,跑不掉,每个月的房贷、信贷本息,却一笔也不会少。原本舒服滋润的生活,变得捉襟见肘。
林政宏也在厂门口站了一个上午。务实的个X让他避开了投资惨败。除了可能没工作,顶多只是赔上了几个月垫付的便当钱。他不是不知道回收的新业务帐面漂亮得可疑,可他总想,单在接、还有上头的在撑,这厂就垮不了。
同一个星期,东京。大东矿业门市,玻璃橱窗里那排电子看板,整面报价数字都绿了。半年前排好几层人,如今只剩几个举着存摺、哭得泣不成声又不肯走的人,不甘愿的,隔着拉下的铁卷门用手敲、用头撞。
崩得最快的,是只有虚假金玉其外的公司。金价还在一千九百美元的高档上,这些挂着金子名号的妖GU,却先垮了。
但……有人更早就走了。
早在金图崩盘前几个礼拜,那只手就动了。它把手上的GU票拆成好几笔,一趟一趟、不声不响地倒出去,倒给那些还在门口排队、深信「这次不一样」的人;一边出货,一边还把成交量越推越高,让场子看起来更热。等真正的崩盘来时,那只手早已两手空空,乾乾净净。不只把货全出光,它还多做了一手:早一步用高杠杆的期货、选择权,反手押注下跌。
於是GU价一松手,就往下崩。那些在高点接手的散户,好消息一夕变坏消息,帐面一亏,借来加码的杠杆反过来咬人:有人用融资买GU,有人甚至把房子拿去抵押借钱。GU价一跌,先是停损,再是融资追缴;撑不住的人被迫卖出,卖单又压出下一批人的恐慌。市场上有个难听的说法,叫「多杀多」——原本一起看涨的人,最後却互相踩踏着夺门而逃。
跌了一阵,在最撑不住的人赔光出场後,跌势眼看要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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