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二〇〇〇年的冬天，台北下着细雨。她握着听筒，问许龙昌那篇将镇清g0ng与地方黑金牵扯在一起、将她十几年建立的信任毁於一旦的报导，是他自己想写的，还是有人b他写的？
那时许龙昌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最後回答她：两个都有。
郭怡Y坐在桌前，微微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上说「两个都有」的人，讲的往往是实话。因为没有人的心思是绝对单纯的，很少人做一件事只有一个理由。那点私心算计不是谎言，而是人在现实里最真实的样子。
她这一生看过太多香烟，读过太多暗帐，看过太多人。她很清楚，最难看透的不是那些刻意隐瞒的野心家，而是那些连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动机的人。
许龙昌是这样，萧顺璋是这样，甚至连她自己，有时也是这样。
郭怡Y睁开眼，把听筒放回电话座上。她拿起笔，在主帐本的空白页写下：萧顺璋，神谕，过帐资金，两个都有。
「我知道了，谢谢议员这通电话。」她对着挂断前的话筒说道。
「还有，」萧顺璋在挂断前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疲态，「林碧莲当年留给你的那本旧帐……如果你还留着，现在是时候拿出来看了。那里面有当年初代洗钱管道的底稿。」
电话那头随即切断，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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