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楼下时，耀祖忽然停下脚步。家凯回头看他，只见耀祖抬头望着国强家的窗口，镜片反着h昏的光，看不清眼睛。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耀祖问。
这句话不像耀祖会说的。耀祖一向最有主意，连说谎时也能把每个细节安排得妥妥当当。家凯曾经以为，只要耀祖在，他们就一定不会出大错。可是此刻，耀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楼上的人听见，也像怕被自己听见。
家凯没有回答。他想说不是，想说我们没有选择，想说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可是每一个理由都薄得像纸。国强的妈妈刚才还给他们倒果汁，那杯果汁冰冰的，杯壁上凝着水珠。家凯只喝了一口，甜味却一直留在嘴里，甜得他想吐。
“如果国强真的回不来呢？”耀祖又问。
家凯把书包带抓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他会回来。”
“你怎麽知道？”
“我不知道。”家凯说，“可是我不能想另一个可能。”
耀祖没有再问。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边小贩正在收摊，铁盘和汤勺碰撞，发出很日常的声音。那声音让家凯忽然觉得很荒谬：世界竟然还在照常运转。国强不见了，可是虾面还在卖，巴士还在开，大人还在讨论晚餐要吃什麽。只有他们四个人被困在那一天的傍晚，怎麽走都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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