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响起细碎的冲刷水声,她低头吐掉口中的泡沫,那抹白sE在水槽里旋转、散开,随後被水流无情地冲走。

        无业、单身、六亲缘浅的三无青年。现在,名单上还追加了一个即将生病的。

        洗了把脸,浏海上的水珠顺着滴落,她抬头看镜子中的自己。

        那面镜子很旧,四周都生锈了,边角甚至缺了一块,一道裂痕由上而下斜斜划过,像是一条残酷的分界线,她的脸在镜中被切成两半,光线Y晴不定,眼下还挂着一袋没睡好的青黑,显得有些面目可憎。

        她与镜中的自己对视了许久,看哪哪都不满意。

        「有鼻子有眼睛的,还算个人吧。」咕哝声随着水流一块儿被冲走。

        漱洗完毕,才刚跨出浴室,脚尖猛地撞上了一件y物,「嘶──」惊叫了一声,她痛得缩回脚,重心不稳地跌坐在地上,脚趾瞬间泛起火辣辣的红肿。

        横在房中间的行李箱半开的盖子露出凌乱的衣角,彷佛咧着嘴在嘲笑她。昨晚回来得太晚,她翻出睡衣後直接倒头就睡,现在看去,那箱子乱得像被轰炸过,不偏不倚地卡在路中间当路霸。

        她盯着行李箱看了一会儿,脚趾还在隐隐作痛。

        「……回来再收吧。」别扭地跨过障碍,像极了她对生活的无声妥协。

        清明将至,昨夜的小雨洗净了尘埃,水田波光粼粼,刚下苗的禾秧在晨光下翠绿得发亮。

        林溪珘踩着拖鞋沿小径晃荡,两旁是攀爬着青苔的低矮平房,这座名为「咖喀村」的小村落,每走几步就能遇上见证她长大的老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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