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夏没有起身退开,目光依旧牢牢锁住她泛红的眼尾,执意想要看透她所有藏起来的情绪,声音温柔却执拗「哭过?」

        苏念安指尖轻微顿滞,浅浅抿了抿柔软的唇瓣。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坦然承认,只是轻轻转开视线,望向窗外沉静的夜sE,将满心的委屈轻轻压下。

        「就是下午偶然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有一点难受而已。」

        她说得极轻极淡,彷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试图减轻江予夏的负担「但也就一会儿。我知道网上很多人说话不用负责、随意造谣,我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缓缓转回目光,眼底乾净依旧,还在替世人的偏见找藉口,温柔得近乎傻气「他们说我配不上江家、说我高攀,其实我也能理解。客观来说,我们的家世、环境本就不同,大家这麽想,好像也没错。」

        这才是最让江予夏心口发酸、怒火翻涌的地方。

        苏念安从不抱怨、从不发泄、从不指责旁人的刻薄。面对满网无端的恶意与诋毁,她只会温柔地接住所有伤害,独自消化所有委屈,甚至T谅旁人的偏见与狭隘,唯独不愿让自己成为她的牵绊与负累。

        江予夏轻吞了一口口水,压下喉间滚烫的酸涩。她对从前所有风波都云淡风轻,唯独受不了苏念安这般懂事。外界看她是冷血无情的顶层继承人,只有苏念安被万人唾骂时,还在T谅世人的庸俗与刻薄。

        这是她人生数十年来,第一次拥有如此炽热直白、不受理智掌控的情绪。

        过往商场的所有算计、背叛、偷袭,她皆能以理X拆解、以利益制衡、以布局反击,那些愤怒是上位者的筹码,是冷静的策略,从无半分真心波动。

        可此刻的情绪全然不同,它与利益无关,与局势无关,与身份无关,单纯只是——有人肆意欺负了她放在心尖上、拼尽一切想要呵护周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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