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前,我数学卡关,会把不会的题目抄在纸上,塞进洞里。隔天早上,纸条会回来,背面是他工工整整的解题步骤,最後永远加一句:「这麽简单也不会。猪。」
我当然不会白白被他骂。我把我最擅长的国文、英文作文范本,也塞回去给他,扉页上写:「免费家教。跪谢。」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道墙,一个补数理,一个补文科,把彼此,补成了全校前几名。
班上同学都不知道,那个总是考第一的宋知夏,和那个总是考第二的江迟,其实住在隔壁,中间,只隔着一道破了洞的墙。
我们表面上,是水火不容的Si对头。可是那个洞知道——放学後那条各自回家的路,我们总是,不快不慢地,刚好一起走。
那是我们最好的几年。好到我一度以为,那道墙,那个洞,还有墙那头那个慢吞吞的人,会永远,都在。
十七岁那年夏天,这场架吵到一半,断了。
断得毫无预兆,断得措手不及。就像一首唱到一半的歌,忽然被人拔掉了cHa头;就像一场下到一半的雨,忽然停了,只留下满地的Sh,和一个悬在半空、再也接不下去的音。
他们家搬走的那天早上,我站在墙这头,等那个洞递东西过来。前一天晚上,他明明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那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我很早就醒了,心里莫名地慌。我趴在洞口,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墙那头很安静,只听得见搬家工人搬东西的声音,和大人们压低的、匆忙的说话声。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前一天晚上,他还隔着洞跟我说「我有东西要给你,明天早上给」。我等了一整晚,等到天亮,等到搬家的卡车开进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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