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那张纸。上面,是他横平竖直、慢吞吞的字。

        我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

        「宋知夏。七岁那年,你的弹珠滚过那个洞,滚进我的院子,也滚进了我的人生。从那天起,我这辈子,就再也离不开你了。」

        「我用二十年,吵了你二十年的架。我用二十年,把一句我喜欢你,藏在每一次吵架的缝隙里。我笨,我慢,我嘴y,我不会说情话。我把最重要的话,攥在手里,攥了十年,差点就永远,攥碎在心里了。」

        「可是宋知夏,」我念着,眼泪一颗一颗掉在纸上,「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攥着过。那就是——我对你的喜欢。它从七岁那颗弹珠开始,就一直,明明白白地,在那里。全街的人都看得见。只有你,这个笨蛋,看了二十年,才看懂。」

        「所以今天,」我哽咽着,念完最後一段,「我想把那句藏了二十年的话,刻在誓词里,一辈子,都不收回——」

        「宋知夏,我Ai你。从第一颗弹珠,到最後一口气。」

        我念完,抬起头。花亭下,那个不疾不徐的笨蛋,早就哭成了泪人。

        「江迟,」我把那张誓词,紧紧握在手里,看着他,笑着哭,「轮到我了。」

        「我的誓词,」我说,「只有一句。」

        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他挑衅我二十年、也求婚时用过的那个语气,一字一字地,说:

        「江迟,这辈子,你敢跟我幸福到老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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