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赵总监说,「你赢了一个案子,很得意?我告诉你,这一行就这麽大。你今天为了一条破街,得罪了公司,得罪了开发商——以後,你在这个圈子,别想接到大案子。」
江迟把识别证和公司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在桌上。然後,他抬起头,看着赵总监,说了这辈子,大概是他讲过最长的一段话。
「赵总监,」他说,「我刚入行的时候,是您跟我说的——建筑师的笔,很重。一笔下去,决定一栋房子的生Si,一条街的存亡。」
「这句话,我记了十年。」
「所以这一次,」他把最後一样东西放下,「我用我的笔,决定,让一条街,活下来。就算为此,接不到您说的那些大案子——」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那间他待了十年的办公室一眼。
「我也,睡得着。」
他说,他走出澄岸大楼的时候,台北下着雨。他没有撑伞。他说,那是他这十年,走得最轻松的一段路。
至於赵总监和那个开发商——後来,那桩黑箱作业,被检调查了。不过,那是後话了。
我只知道,那天江迟从台北回来,一进门,就坐上了他那个老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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