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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说不要吗。

        只是这一次,那句话浮起来之後,没有被零点五秒的「好啊,交给我」盖掉。它浮着,一直浮着,浮了一整个会议,浮回家,浮了三天。他终於学会不去按掉它,学会坐下来,把它当一个正式的需求,好好地读。

        读出来的东西是:他不想再往上了。

        往上的每一格,都是更大的场面,更多的「大家」,更重的岗。他做得来,他知道自己做得来,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他可以继续零失误地,把接下来的三十年,站完岗。而孟萱在山上问的那个问题会一直跟着他:有没有哪一刻,你是完整地在的?

        他要去找那个「在」。

        具T的计画,其实七年前就有雏形,只是被他自己归档在「不切实际」的资料夹里:做教育。不是补习班,是把「系统」做给更多学校用——当年那个排课系统的路,走大,走完。他这一个月把商业计画写了出来,四十几页,市场、产品、财务,他做了十年PM,这是他真正的y底子。计画书的技术架构那一章,他写到一半停住了,停了很久,然後在文件的空白处,用注解的功能,打了一行只有自己看得到的字:

        「这一章,要问过一个人。」

        辞呈存档。他没有立刻送出……一月才提,交接要T面,这是他的教养,改不了,也不必改。他关掉文件,起身去倒水,站在茶水间的窗边,看着楼下的街。

        十二月的街,行道树的叶子落了一半。一个外送员停在红灯前,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麽。江宇盛顺着他的视线抬头——什麽都没有,就是天,冬天的、很高的、淡蓝sE的天。

        可是那个外送员看了很久。绿灯了,後面的机车按喇叭,他才回神,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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