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瑶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她坐在台下,听完,安静了很久。然後她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完全不在张熹宜准备过的任何一个方向里:
「那天下午四点零六分之前,」她说,「你把游标放在那封信上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钟,你想过要正常转发?」
张熹宜愣住。
「有。」她说。眼泪毫无预警地下来了,她没有去擦,「有。我甚至已经点开转发了。收件人都带出来了。然後我看到信里那行共同提案人,我就……」
「好。」沈汐瑶说,「这是我要的答案。」
她站起来。
「张熹宜,我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麽。」她走到讲台前面,两个人隔着一张讲桌,「第一,这件事,你要亲口告诉江宇盛。不是我转述。你的案子,你自己结。第二,会史那边,阿肯的访谈,你自己决定要讲到哪里,我不会替你讲,也不会替你瞒。第三……」
她停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哭着、却站得很直的人。
「第三,七年前你打的那通电话,说我没有印象的那通,电话里有两秒的停顿。我当时就听出来了。」她说,「我没有追。因为指认一个没有实据的人,会变成我最恨的那种事。所以严格来说,这七年不全是你偷的。有一部分,是我们每个人自己交出去的——他交给了场面,我交给了骄傲,你交给了害怕。」
「我今天收下的是你的自首,不是全部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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