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在三天前的深夜，被人从「待归档/厂商/2023旧件」里点开，游标在删除键上停了十一秒，她数了，她什麽都会数，然後按下去。垃圾桶，再删除一次。永久。
按完那个晚上，张熹宜坐在台灯的光里，对自己说的版本已经换到第三版了。第一版是我只是还没分类。第二版是反正期限已经过了，转不转发都一样了。第三版，也就是最新版，很短：
已经回不去了。回不去的路上，只能往前。
台灯嗡了一声。她伸手，把灯关了。
黑暗里，她坐着，听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她想，原来这就是拿到手的感觉，什麽都还没拿到，只是把别人的东西，弄掉了一样。
天亮以前的光，终究没有等到天亮。
它自己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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